于正:过去的我很“娱”,现在的我要变“正”了

发布时间:2017-11-27

“年轻的时候我可以接受各种抨击,到老了我希望能被尊重。”捧着一杯热茶的于正对坐在对面的娱乐资本论说。

    这与记忆中那个完全不care外界看法、不怕事怼网友甚至有点大嘴巴的于正似乎不太一样。眼前的他,说话细声细气,当年那股傲气已经收敛很多。

于正最近很忙。

影射娱乐圈风云的《云巅之上2》刚刚开播;旗下欢娱影视发布了2017-2018片单,扛鼎的两部大剧《朝歌》和《凤囚凰》都发布了最新片花;比作品更令人好奇的是他的当家女艺人袁姗姗的离开,加上在此时间点于正发布的“大部分人目光短浅、只看眼前利益”微博被人过度解读、欢娱只好发公告澄清绝无影射之嫌……

每一次发声都成为话题的中心人物,每一次发布新作聚光灯都再次对准于正。

而此时,距离于正上一部话题度较高作品《神雕侠侣》已经快三年了,离他和琼瑶的官司也过去了三年。这几年,于正是在蛰伏吗?小娱对其进行了专访,试图剖析这些年,于正的“变与不变”。

(注:以下“娱”指代娱乐资本论,“于”指代于正)


变化① | 做剧:

从大红大紫美学到暗黑厚重电影feel



于正的两部重要新剧是《朝歌》与《凤囚凰》。从已发布的片花来看,前者偏向东方神话史诗巨制,后者则是南北朝时期、集权谋爱情于一身的奇情故事。

 二者的共通点是:于正又重回古装了。

为何叫重回?翻看这几年于正的作品不难发现,他在有意转型:《半妖倾城》《美人为馅》《云巅之上》,均是现代戏或民国戏。

不仅重回古装,以前善于“抓大放小”(抓历史大框架、小细节自由发挥)的于正,在打造《朝歌》时,首次请了专业历史顾问、死抠细节,这次他很谦虚:“我对历史真的一无所知。”

而且,一向被人议论纷纷的于正式大红大紫色彩美学,也暂时不再用了:《朝歌》里以墨黑、赭红等暗色调为主,颇有种电影质感;《凤囚凰》更是颠覆性地采用了全员素衣的寡淡形式。所以于正是自己推翻自己了?

更加颠覆的是,曾经是“大台爱将”、几乎每部剧都在一线卫视黄金档上星的于正,这几年也逐渐向网络靠近,《半妖》《美人》《云巅》三部戏都选择了先网后台或纯网播。一向耿直的于正坦言:“电视台播出时间要等(排队),网站更灵活。” 

这几年,于正为何在做剧思路上有颇多改变?


娱:《凤囚凰》是第一次发布片花。不过之前网上有不少热议?

于:我知道,关晓彤的造型被说像缝纫机嘛。(笑)但其实这就是当时的潮流啊,我们的古装戏只有清装戏,观众的习惯也局限在这里,很少有人拍过南北朝时期的戏,其实当时的人头饰就是这样的,在史书和当时留存下来的壁画都能找到,这就是真实,不能因为观众不习惯就不去遵循。


娱:为什么会钟情南北朝?

于:那个时期的人的风骨我很喜欢,不为五斗米折腰,还有斗酒会、古诗词朗诵等等,所有画面都是一幅幅古画,剧中人的说话方式等都很优雅,还有一条浓浓的权谋爱情线。


娱:您似乎很钟情荧屏上较少展现的古装朝代,例如《朝歌》就是商周时期的事?

于:《朝歌》给我最大的震撼就是:正史原来可以这么写,例如《封神演义》,大家很喜欢,但那里头很多东西都是虚构或是戏说的,《朝歌》的故事源头则是根据《史记•殷本纪》、《尚书•牧誓》等文献资料改编的。


娱:以前做剧没有请过历史学家,这次为什么请了一个专业的历史顾问?

于:以前我觉得历史要看大事件,在大事件里填空比较重要,现在我就要关注历史细节了,才发现我对历史一无所知。

人大历史学院的曹斌博士对殷商历史很有研究,向我们介绍了商周时期的历史人物、风土人情、历史典故等知识,并将商周时期流行的夔龙纹和饕餮纹等纹饰提供给我们参考,剧组根据史学家提供的参考资料运用到美术和场景布置中,让《朝歌》更有质感更有历史感。


娱:《朝歌》的画面质感颇有种电影感。

于:我曾经创造过于正式的色彩美学,但后来发现满大街都在学,而且还学得不好,之后就觉得只有一套色彩美学是不行的,《朝歌》我想做成电影的厚重美学,《凤囚凰》就索性全都是没有颜色的白衣风格。我要让观众知道,于正不是只会做那一套(大红大紫)的。


娱:但《半妖倾城》时您就说过要做这种厚重美学……

于:《半妖》是有点遗憾,当时横店所有房子都是白色的,实现不了我要的英伦风。但我认为它还是做出了一些跟我以前的色彩美学不一样的东西。
就是因为《半妖》的教训,这次《朝歌》我就不用现有的外景,所有外景去新疆做,内景自己搭,我觉得这部剧达到了我生命中三个诉求:1、每个画面都像电影;2、展现出夏商时期的历史文明、3、实现了传统文化的传承。


娱:这两部剧定平台了吗?也是先网后台?

于:这个暂时保密。但我的剧都是先把剧本给平台方、他们确定要我才拍的。《朝歌》是前期砸了很多钱,当时平台还没确定下来,因为都是新人,当然也有平台愿意给我保底,因为市场对我的选择是很认可的,演员的压力不太大,很多人都跟我说,于老师你用的演员肯定是最好的。而且,《凤囚凰》时外面有一个价格更高的玄幻剧找我,但我选择了这个。

娱:近几年为什么做了这么多先网后台播出的剧?

于:纯网时期是我刻意为之的。其实我拍的每部戏大卫视都是要的,但我有时候选择只给网站播出,因为卫视要排队,我得尽快播出,明年大部分剧还是网络先播。


娱:为什么要尽快播出?是担心同类题材容易被其他竞品抢走风头?《云巅》之前宣传的“第一部讲述娱乐圈秘闻电视剧”的title似乎就被另外一部网剧抢先了。

于:我的戏从来不怕比。因为剧都有被压(箱底)的可能,所以一定要有前瞻性,同类题材的戏,我都会比同行早看两三年。


娱:网剧很讲究所谓的“网感”,您认为您的这几部剧有“网感”吗?

于:我觉得目前的网剧都还没有太强的“网感”,未来的网剧还是要从根上调整,当年我的剧也是第一个放弃卖地面频道、直接上卫视的,也是我第一个跟湖南台说做独播的,要有勇气去尝试新的路。《美人为馅》我就没想过发卫视。

变化② | 做艺人:

“现在选演员一定要戏好,自家艺人不一定比外部有优势”


来的时候尽力相护、走的时候挥手相送,这是于正对旗下众多离开艺人的统一祝福。这一祝福同样也送给了今年8月将约满离开的袁姗姗。近期,因解约风波将这对师徒拱上了热门。对此,于正大方对小娱表示:“我的艺人都没有解约的,包括袁珊珊,都是合约到期。”

艺人争议不止这些。《凤囚凰》从杨蓉到关晓彤的“换角风波”,于正在公家私家平台都回应过数次,这次,他仍然不避开,说:“换角很正常啊,本来这部戏就是为蓉蓉量身打造的,确实是因为前一部戏延期,后一部戏等不了才换人的”,而且他还主动透露,杨蓉还续签了。“我们关系很好”。




对于目前手下有近二十位签约艺人的于正来说,自家的戏换演员确实是常事,他常挂在嘴边的是“戏比天大”,对自家艺人要求反倒更严苛,例如《半妖》,于正说,“我公司那么多女艺人,但我就是看中了外部艺人李一桐来演倾城,我是很客观地在用演员的”。

由此,似乎也不难解释于正身上披着的“造星好手”这一美称,杨幂、佟丽娅、冯绍峰、赵丽颖……无一不是靠其手下的国民度超高红剧发家。他有把新人做成红人的能力。

在他们之后,于正的造星思路发生了哪些变化?


娱:袁姗姗解约是主动提出还是双方均有意愿?

于:我更正一下。我们家没有人解约,姗姗是合约到期,我刚刚还和她微信。有两种离开我觉得值得赞许。

第一是到期结束,人家有权利去看看外面的世界;第二是演员签了你10年,5年了还没把ta捧红,就是没有上升空间,ta跟公司说要走,那也是能理解的。

做红一个演员最起码需要3年,第4年才能开始给公司挣钱,姗姗就发展得很好,刚入行时她是打包价,才5万、10万,现在她片酬4500万了。而且我不压任何人的价,他们在外面拿多少钱(片酬),公司也给他们多少钱。


娱:袁姗姗和杨蓉似乎一直被比较。尤其《凤囚凰》换角风波后,有不少粉丝抗议“遛粉”、偏心之类的。您怎么回应?

于:换演员有时候是客观的,这又不是我想换的,这部戏一早就是为蓉蓉做的,但她前一个戏眼睛就出问题了,晚了半个月进那个组,后面的戏才一起被影响。 
我没受网上的声音影响,网友说就说,这是很正常的事,演员也接受了,而且她今年到期都续约了。


娱:之前主演《半妖》的李一桐在新版《射雕》之后很火。

于:不仅李一桐,像蔡文静、何泓姗她们,都是演了《云巅》之后,开始演女一号了。还有《美人为馅》的白宇,当时我为了他抛弃了一个很大咖的男演员,就因为白宇有“整容般的演技”,你看,他就是给剧本加了分的。

还有现在的《朝歌》,女一号吴谨言,她替代了我签的一个新人女演员,因为我看过她一个话剧,一个人演27个角色,当下就定了她。她先签了《朝歌》,然后也签了我们公司。


娱:所以您的宗旨是不管外部艺人还是内部艺人?

于:是的,我很难再用素人去演戏,现在更注重演技,毕竟我不是开培训班的,以前只要主角戏好就行了,现在配角也要好。播出平台对制作方选的演员都有要求,但对我没什么要求,市场对我的选择很认可。



变化③|谈自己:

从“看不到缺点”到“看到很多缺点”



将近两小时的采访中,于正的回答一直保持滴水不漏,即使被问到一些尖锐话题,他也没有被惹恼,只是脸色更严肃地一一更正。

都说人体细胞每过七年就会彻底更新换代一次,但对于脑子的活络速度总是快过常人的于正来说,还没到七年,他已经推翻了很多自己过去的“豪言壮语”。

例如,当我们提到“你曾说要把袁姗姗打造成第二个范冰冰,现在觉得这个目标实现了吗?”他表示,“那都是很多年前年少轻狂说的话,任何把谁谁谁捧成第二个谁的话都是很幼稚的。”

而他仍然是一个努力追求与别人“不一样”、保持差异化的人,当我们问到新剧《延禧攻略》在宫斗剧里有哪些新花样,他更正道:“我们这是宫里的家庭戏,不是宫斗剧。”一颗“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”的心十分明朗。

仍然自信、骄傲、敏感但也同样满满争议的于正,这几年究竟有哪些变与不变?


娱:为什么突然开始做厚重型的作品?

于:我希望大家以后提到于正,是一个能推出中国传统文化的人。年轻的时候我可以接受各种抨击,到老了我希望被尊重。

而且这两年我选择了休息,人对一个东西再爱,都是有冷淡期的,以前我的做法是加强工作,现在我选择了休息。这两年我就写了《朝歌》以及综艺《全员加速中》。静下来思考是挺好的,我的故事也比以前更成熟了。


娱:就是以前的作品有一些遗憾?

于:有啊,《陆贞传奇》和《云中歌》故事都挺好的,但为什么感觉差不多,觉得自己没进步,因为当时只想着怎么把演员捧红,没想怎么把故事讲好。《云中歌》剧本我也不太满意,但当时必须要拍了……现在我有话语权说不拍就不拍。

我已经过了只想挣钱的阶段了,现在更纯粹一些。

我现在的问题就是要做出几部精品,想让观众知道,于正也可以做厚重的东西,这是我未来要挑战的。“于正”,我已经过了“于”(娱乐性)那个阶段了,现在想做正的东西。而且,以前我做每部戏都看不到缺点,现在能看到很多缺点了。

娱:但看《朝歌》《凤囚凰》的剧情里似乎还是有很多于正式的直白爱恨情仇?

于:作品的娱乐性和思想性是可以并行的。我这两年已经很少看国内小说了,都在看翻译小说,因为我想多吸收一些国外的优秀文化。


最后,于正和娱乐资本论郑重地说了一句:“我现在没有那么多追名逐利的想法了,就想做一些让人尊重的事。”并结束了此次采访。

至于结果如何?估计大多数观众仍在等待他的实际行动。